2013年9月9日 星期一

《銀塘秀色》

    在蓮城有一個大荷塘,塘裡開滿了紅的,白的,粉的荷花;荷塘的旁邊有一個亭子,名叫荷花亭,深邃的立在田田荷葉中;從岸邊連接著亭子有一道九曲小橋,貫穿荷海之上;一日華燈初上,夜幕低垂,一彎新月高掛,四境清幽寂靜,荷花亭裡坐著一對小情人,,他們正在纏綿共話:
「曉心...
「嗯...
「曉心...曉心...曉心...
「毅君...你為什麼不斷叫喚我的名字?
「曉心,妳的名字...很好聽...我真是很想這樣叫妳一輩子!
「嘻嘻...傻毅君!
「妳看,才是幾天,荷花已經開滿了池塘」
「『月映荷塘水涓涓』」
「『風麗境幽,翠葉田田』」
「『荷花豔惹人憐』」
「『恬靜、怡然...雅素』」
「『華采卓見』」
「曉心...妳看...『荷花雙雙對,清波耀人面』」
「『遠望前路美,願為伴侶走天邊』」
「『得與曉心對對雙雙...走天邊』」
「『管他晴陰雨...雪霜凍』」
「『心中花放像荷豔』」
「『只要毋忘天外有天』」
「『此後路遠天邊』」
「『也在魂夢裡見面......』」
此時,進毅的肚子響了,曉心說:
「這是甚麼聲音?
「是我肚子餓...
曉心上前在伸手採了一個大蓮蓬,細心的挑出幾顆青翠飽滿的蓮子,說道:
「蓮蓬裡面有蓮子,可以生吃!
進毅不知底細便隨手剝去外殼便放進口中咀嚼,曉心還來不及反應,進毅面上苦澀的表情令曉心驚喜的說道:
「蓮心苦!
「毅君不怕...只要是曉心給我的...毅君不怕苦!
「來,這樣子剝掉外殼,再挑出蓮心才能吃...
「嗯...這顆很甘甜...還甜進了心扉!
「甜就再吃幾顆...
「曉心...我知道...我們之間...將會有很多很多困難...不過,我會跟妳一起面對」
「真有這一天嗎?
「曉心,妳等我...終有一天,當我創了自己的一番事業...我便會讓妳成為我的少奶奶...
「創一番事業?...你不是要繼承你文家的事業嗎?...怎麼...
「我們一天待在這裡,他們一樣不會容許...容許我們在一起...
「然則您打算...
「不錯,曉心...我要帶妳離開這裡...離開蓮城,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
「去買一塊田地,挖成一口大荷塘...
「種不同品種的荷花...塘裡養魚...
「旁邊還要有一塊小菜地...和我們溫暖的家...
「還有...
「還有甚麼?
「還有跟妳生幾個............
「嘻嘻...你就不怕人家會害羞...
「更令妳害羞的我也打算說下去...
「哎...靜下來...好像有人走近...
「哦...是玉春...我出去看看,妳坐在這裡...
一個香鬟姐急步走來,四處張望,進毅沿著九曲小橋慢步向岸邊,對香鬟姐說:
「玉春...
「哦,四少爺有禮...
「玉春...急步走來有甚麼事...找我嗎?
「對,四少爺...老爺著我找你回家吃晚飯...
「如此妳先回去......順便幫我採幾個蓮蓬回我書桌,我隨後便回家...
「知道...
「記得採些有蓮子的...這裡給妳拿去買糖吃!
「謝謝四少爺...玉春先給您採蓮蓬去!
進毅見香鬟姐玉春走得漸遠,才轉身沿著九曲橋回到亭子裡,曉心著急的對進毅說
「幸好香鬟姐沒有發現我...
「傻妹妹...
「對呢...香鬟姐是叫您回家?
「是的...
「那您快點回去吃晚飯,不然就餓壞您了...
「您也是...毅君不能送妳回去,一路上妳要小心...,這個扇墜送給妳...
進毅從扇子上拆下了大紅扇墜,:
「上面的玉墜值幾個錢,閒時妳用來置點女紅...
「毅君送的,曉心捨不得變賣...這扇墜,...我自當長繫襟前,但願我倆心長繫...
「嗯...十五晚上...我們在這裡再見...
「好!
「妳要小心回去...再見!
「毅君...再見!
二人於是便各自回家去了,只見他倆每走幾步便回頭凝視對方,依依不捨的才忍看對方的身影在荷塘畔漸遠。
    進毅今年方廿二歲,是蓮城的大戶文府的四少爺,家族在蓮城是有名的大珠寶商;他長得清秀俊美,早就迷倒蓮城不少大家閨秀,可是多少名媛望族他也從來看不上眼,他獨愛荷塘一朵白蓮花----曉心姑娘;曉心的父母在城郊荷塘西畔務農,有幾片小菜地,但他的父親不甘願這朵純潔的白蓮花也像自己一樣幹農活,生怕糟蹋了這位清麗的小姑娘,於是從小便供她在城裡一間私塾研讀詩書,成為一個有學識的人;然而在閒時,曉心也喜歡在荷塘採摘一些蓮花蓮蓬往荷塘東畔的園林向遊人出售,賺幾個錢回家;在一年的初夏,塘畔的新柳初長齊,鷺鷥在塘裡涉水而過,園林裡的蟬鳴剛起,一個風和日麗的上午,曉心捧著一束新荷在塘畔叫賣:
「很美麗的新荷...美麗的白蓮!二個銅板一朵!
此時,遠處走來一位翩翩君子,身著淺棕色的長馬褂,黯金色夾衣,靈秀的鼻樑上頂著一副金絲眼鏡,手上提著一把穿金寶扇在塘畔凝視荷塘,後面跟著一位香鬟姐提著一包二包的東西,而他不時用扇子輕撫塘裡的荷花,像是對飄零的荷花表示無限的憐惜;曉心在一旁見到此時此景,尤其是此等才人,禁不往風情蕩漾,卻不敢打擾公子,生怕消煞了公子欣賞銀塘清韻的雅興,便轉而獨自捧著荷花在樹下佇立;忽然有兩個男子向樹下的曉心走來,並色迷迷的對她說:
「小妹妹,是不是賣荷花呢!
曉心很害怕的想離開,二人卻攔著她,她便驚慌的說:
「是...是賣荷...花的......兩個銅板一... 一朵...
二人轉而伸手向曉心髻上,上面斜簪了一朵摺疊了花瓣的白荷,二人說:
「我們想買這朵!可以嗎?
二人伸手拔出曉心髻上的白荷,便嚇得她手中的荷花都掉滿一地,二人奪了白荷,便說:
「小姑娘!想拿回嗎?想拿回嗎?要不我買了你全部的荷花罷!
此時,在一旁的公子見狀,便飛快上前,對他們說:
「這些荷花不賣的!
「你...你是誰!竟然夠膽來亂我們!
公子也稍怕了二人的惡,便拿出了一串銅板,給了他們,:
「這些荷花是......我文府文老闆的,你們...到別處去!
二人一來怕了文府的名聲,二來則見自討沒趣,於是拿了銅板轉身便走了。而曉心的髮髻卻散開了,秀髮一下子散發出來,使她急忙的盤好髮髻,用一朵白荷重新簪上,公子卻協助她收拾散滿一地的白荷花,並對身後的香鬟姐說:
「玉春,幫我摘兩片大荷葉來...
香鬟姐便摘來兩片大荷葉,公子用荷葉把手上的白荷圍成一束,卻用自己的綾緞手帕縛好,然後對曉心說:
「姑娘...妳的荷花!
「謝...謝謝您...公子...
「不客氣...我是文家四少爺,妳可以叫我進毅!
「毅...四少爺...這怎好意思...要您剛才趕走那兩個人,又勞煩您幫我拾回荷花...而且...還弄髒了您的手帕...
「不客氣...很小意思...妳這樣說我也害羞...
「姑娘,你是在這裡賣荷花的嗎?
玉春對曉心說。
曉心於是說道:
「對...文四少爺...我沒有甚麼能報答您...這些荷花...我全送給您...作為我的小小心意...
「不行,這是妳的辛苦錢...不過...我把她們全部買下倒是可以...這些銀子,妳說夠不夠?
「四少爺...太多了...這裡只要十八個銅板......還是不能...我不能收下您的銅板」
「姑娘如此熱情,小生這廂先謝了!如此說來...我便收下妳的荷花罷!
「謝謝您...文四少爺...
「叫我毅公子可以了...
「是的......毅公子」
「玉春...你拿著那麼多東西...荷花我自己拿吧!對呢...姑娘...還未請教妳貴姓芳名...
「窮鄉村女...何敢以女兒姓字沾污君子清聽...
「現在是民國了...還說甚麼女子男子呢...妳芳名是...
「曉...曉心」
「原來是曉心姑娘...小生改日再來探望...先告辭了...
「公子有禮...
回家後,進毅把清麗的白荷花在書案上清供著,他一整個下午都在案頭癡迷的看著這瓶白蓮花,看看蓮梗上繫著的手帕,他心裡這樣想著:
「如此清麗動人的...的白蓮,確是鮮有,最難得的是...眉目暗相投...嘻嘻...文進毅,人家是清白的女孩子,還是不要亂想!
而曉心姑娘卻回到荷塘西畔的家,在家門前的小草坪躺著,迎面吹來的清風都盡是荷香,如此沁人心扉的午後,她躺著仰望藍天白雲,不斷反覆的在腦海中浮現著毅君的樣子,卻又心想:
「他今天這樣子幫我,說不定是對我有意思...別亂想,人家是城中大戶,一個富少,怎會看得上我這個窮鄉村女呢?大抵他幫我只是出於仁心......
進毅步上了自家文府大宅四樓的頂層,這裡可以遠眺蓮城的大荷塘,還有他自己家苑的小荷塘,他說:
「我在這個家,這個城活了廿二個年頭,年年見荷塘花開花落,想不到,今天才發現荷花之美!
於是,這年夏天,他幾乎每一日的黃昏近晚,都會在玉春的陪同下,到荷塘東畔的園林散步,可是,很久也遇不到這位賣花姑娘----曉心,直到這年六月下旬,原來每年農曆六月廿四是荷花生日,在江南很多地方都會慶祝,以蓮荷為生為名的蓮城,自然也有不少活動,其中一項,就是到塘畔賞荷,每年這個時候,塘東園林的塘畔會張燈結綵,沿湖堤掛上很長很長的一排荷花燈,年輕男女每多在這個晚上像元宵節般在湖堤賞燈,當然順便也會結識心儀對象,而西畔的鄉民也很會把握商機,他們會把一枝白蓮和一枝紅蓮用紅繩繫在一起,然後賣給遊園的有情男女,這天黃昏,人們已經擠滿了東堤,滿堤都是紅男綠女,還有賣蓮花的人;其中不乏一位美男子----文家四少爺進毅,他依舊是穿著帥氣的一身長馬褂及夾衣,手攜穿金扇在熙來攘往的湖堤賞花,當然城中的名媛望族也在此處,但是進毅完全不理會那些「庸脂俗粉」,只是一心找尋他心中的一朵純潔的白蓮,就是在前方擺賣的曉心姑娘,他一看見曉心,便馬上前去,輕輕的問好:
「曉...曉心姑娘有禮...
「哦...文四少爺有禮...四少爺......買花嗎?
「買......我全部都買!
「全...全部都買?
「對...今天晚上我幫下妳全部荷花...我們...我們一起賞花吧!
「這...
「玉春,這些荷花全交給你...少爺去賞花了!
進毅於是把曉心的荷花交由玉春擺賣,他則牽著曉心像兩個小孩子似的,一手拿著兩枝繫上紅繩的荷花,一邊二人沿堤邊奔走,終於離開了熙攘的人群,來到了荷塘的北端,這裡有一道石板橋貫通荷塘的東西兩畔,這道石板橋名喚:「雙星橋」,顧名思義,是象徵牛郎織女相會的鵲橋;進毅牽著曉心步上橋東,曉心半帶嬌憨的對才郎說:
「四...四少爺要帶曉心去哪裡?
「對不起...曉心姑娘...是不是嚇到您?
「不是...
「曉心姑娘......曉心,看著我...自從上一回第一次見妳,我已經深深的被妳吸引...此後我每天都跑到這裡來,可是再看不見妳在賣荷花...妳到了哪裡去?
「文四少...
「叫我進毅...
「進......毅君...其實我不是賣花女,我也是在清荷私塾念書的,只是閒來我才會採幾枝荷花過來賣」
「難怪我找不到妳...
「既然現在找到妳,真是太好,我今天晚上想陪妳聊聊天,好嗎?
「好...可是...我沒賣完荷花...今天家裡又沒有煮飯......
「傻妹妹...我早就答應會買下妳全部的荷花...而且嘛...有我文四少爺在,妳會怕沒晚飯吃嗎?
「嘻嘻...
「好...我們到荷香樓吃晚飯去! 
 於是兩人便在荷香樓吃了一頓晚飯,飯後,他們沿五光十色的塘畔漫步,進毅要送曉心回家:
「曉心,讓我送妳回家!
「不用了...毅君,那邊又黑路又難走,不用送我了...
「路暗?不怕......
進毅在旁邊的攤販買了兩盞荷花燈籠,:
「有燈籠,我們便不怕黑暗...況且嗎...妳一個女孩子,我怎能放心妳一個人回去!
「嗯...如此有勞毅君...
「曉心,妳看!橋上有人放水燈!
「毅君...我們...
「我們也放水燈去...
兩人又像小孩子似的手牽著手走向橋東,買了兩個荷花水燈,便在一旁寫上自己的願望,然後再放進荷塘:
「毅君...您寫了甚麼?
「我寫了...心聲字八行!
「讓我唸來:
『我心扉木石,
  愛意縈五中;
  曉色如花豔,
  心香絕世容;
  終日兩依偎,
  身如玉釵風;
  不移志千萬,
  渝情藕花紅。』」
「怎樣?
「我愛曉心終身不渝...謝謝毅君!
「那麼妳又寫了甚麼?
「我曉心與毅君三生緣訂,今生來世,永遠都與君相依!
「來...點上蠟燭...小心...放下水裡」
「毅君,今日一別,不知何時再會?
「我有時間便會來找妳的...
「那初一那天的黃昏您到這邊來找我...我在荷花亭等您...
「荷花亭...好的!再見...
「再見...再見...毅君!再見...
這天一別,教兩位更生思念,他們可說是一見傾心,但蓮城這朵並蒂花,注定要在罡風中飄搖----一個是城中大戶的四少爺,一個是窮鄉村女,這個社會容不下這朵純潔的並頭花......
就在接下來的七月初一,進毅這個翩翩君子依約到了荷塘西畔,他在黃昏前已經來到了荷花亭,一個人對著滿池荷葉,突然令他生了一個想法:直接到曉心姑娘的家裡去;他甫踏進塘西村頭,清新的田園風光既然令這個富公子心境舒暢,而溪邊浣紗的村姑們,更是驚奇這位打扮光鮮的美男子的到來;進毅憑著早前送曉心回家的記憶,他沿塘畔走過了菜地,到了小草坪,便認出前方就是曉心的家舍,夕陽把在竹影中若隱若現的炊煙映照得金光閃閃,伴隨著荷香的是農家的飯香,此時,一位姑娘在不遠處的塘畔低首,借池中鏡不斷裝整衣物,繼而又在旁邊的小泥盆裡栽植的碗蓮採了一朵小白荷和一朵盛放的小紅荷,她仔細的把含苞待放的小白荷的花瓣逐片摺疊起來,使之也成了盛放,露出粉嫩可愛的黃色小蓮蓬,然後細心盤好髮髻,把兩朵小碗蓮斜簪在小髻上,再滿意的對銀塘淺笑;進毅看過了小姑娘在塘畔的憐惜模樣後,便輕輕的呼喚了一聲:
「曉心姑娘...
曉心回頭看見進毅,只生半帶嬌憨的佇望才郎,然後更生羞怯的說道:
「毅...毅君...怎麼您到了這裡來...不是相約...不是相約了在荷花亭等候嗎?
「我等不及...也捨不得妳候我!
「那...那我們到亭子裡聊聊天罷...
「慢慢...慢著,我看見了炊煙,想是農家飯燒開了...不知道,妳們家容得下我這位公子嗎?
「我們這種地方,您怎坐得慣...我想...不太好罷...
此時,一個先生從農舍的竹欄柵探出頭來,從遠處向曉心高聲呼叫:
「女兒,回來吃飯嘍!這位是不是妳的朋友,也叫他來吃飯罷!
「哦,這回不是我想,而是令尊叫的喔!
「如...如此說歡迎毅君到我們的寒舍一敍罷......
老式的南方農舍,青磚建築使屋子感到尤其清涼,古早的小竹門,貼著春聯道:「金鶯報喜,玉燕呈祥」;覬進屋內半閣樓上的欄柵懸著祖先神樓,油燈釋出幽微的一縷青煙和飯菜的輕煙在舖滿長磚的小廳堂揉合,一家老少十多人圍坐飯桌,進毅跟在曉心身後羞羞的內進:
「老先生、老夫人有禮...少先生、少夫人有禮...各位有禮...小生打擾了...
「曉心...妳何時認識了城裡的公子...而且一表人才...是書友嗎?快招待小公子上座!
「他就是城裡文府的四少爺...
「甚麼?...文府?
「對,就是中通路的文府...
「哎喲,這是敝家何等的光榮,文府四少爺也到我們家來作客...來罷,四少爺,不嫌地方淺窄的...這邊來上座!嘗一下我們的粗茶淡飯...
「無端的吃上大家一頓,小生不好意思就是...
「不要說了,公子先起筷!...
「請了!請了!
如此在荷塘畔的一個小農舍,吃的只是很普通的粗野菜肴,席間卻充滿無限的歡笑聲,不盡的溫情,夕陽也彷彿不敢打擾他們,而悄然往山後淡去,夜幕悄悄的降臨蓮城;飯後,家人們到家門外的木架上看預備過七夕而栽培的仙秧:
「曉心,原來仙秧是這樣栽培的...以往我們家用的都是在市上買回來...這些綠綠的很可愛!
「這些青青的就是穀秧......那些紅紅的是紅荳秧...那些綠綠的...
「我知道!我知道!是綠荳秧!
「再過幾天便是七夕,到時一定很熱鬧!
「曉心,這些仙秧有甚麼好看...快帶四少爺到外頭草坪去看星星罷!
「請了...今天打擾大家了...期望再次跟大家吃飯,今天晚上我真的很開心...謝謝大家!
「四少爺不用客氣...有空隨時也可以來,我們無任歡迎!
「毅...毅君...我們走罷...
進毅於是牽著曉心往草坪走去,伴著荷香的晚風輕拂,漆黑的草坪上,五彩繽紛的繁星閃爍不停,銀河似向這雙新戀人細細流香;在繁星映照下,一點一點的螢火蟲在塘畔及溪邊飛舞,眼前美景使二人眼前一亮,他們就躺在草坪上,纏綿共話:
「毅君...這星夜曉心每天都能看見,不知道為什麼今天覺得特別美麗!
「因為妳的毅少爺在陪伴妳!
「能遇上毅君是曉心一輩子最大的福氣...
「傻曉心...
「毅君...初六那天...不知道您會不會來慕仙呢?
「那天我們家在黃昏慕仙...妳們呢?
「我們在子時!
「那我就可以來...曉心,妳笑甚麼?
「沒有...我只是想起我們可以一起過七夕...
「曉心...看著我...
「毅...毅君...
「妳會不會覺得我是富少...而只是...只是跟妳逢場作興的?
「這個...不會!
「為什麼呢?
「因為...我有一種很強烈的感覺...而且...我對我們的將來似乎有一個很肯定的預像...
「預像?
「我這幾天幹活時不時有一個影像在腦中出現,我看見了一個海堤,應該是在煙花三月...柔美的海邊街道,上面有很多很多的汽車,在煙雨斜陽旁的長堤,前方是歸帆淙淙,群鷗逐水,遠方則是霧靄氤氳,群山歛翠,霧雨隨輕風柔柔斜送...和風霧雨...一位女士撐著一把潔白的洋傘,同時有一個似曾相識的身影從旁迎面而來,他倆堤邊相遇,對方很溫文的向女士點頭微笑,女士也半帶差怯,面泛紅霞,輕輕的問好,兩把整齊的白色洋傘就這樣子輕輕擦過,女士在那初亮的街燈下,凝視著身旁的落絮飛花,還有在雨中遠去的背影……
「那妳覺得會不會就是我和妳?
「不會...
「為什麼呢?
「因為...我和毅君的將來...我另外有一個願境...可是...先不告訴您」
「那好罷,我毅君就留待七夕慕仙那時才聽曉心說...
「好的...
「時間不早,妳要回去休息了...
「我們現在不正是躺著休息嗎......我不想離開毅君...
「傻曉心...
「毅君您看...那邊的星星......
如此一個靜悄悄的良夜,二人在荷塘邊的草坪一起觀星,久久不願離去......
    流年似水,轉眼桂子香飄......一年一度的七夕佳節又到了,蓮城的大街小巷也充斥著節日的氣氛,綠女紅男盡在荷塘邊觀燈慕仙,進毅和曉心也在小草坪觀星,正當二人細語至纏綿之際,,遠方天上漸漸見一道流火劃過天際,俄而又有一顆悄然劃過,原來是流星,進毅和曉心也不曾見過,只是知道是古藉所載,天上神秘的流火;也不知道,在這片亞洲原野上出現的流火,為什麼總是要蓋上一片神秘而不祥的面紗...在七夕佳節的深宵,草坪上的進毅和曉心仍然相擁著,但這安寧被進毅的一語打破:
「曉心...告訴妳一件事...
「甚麼?
「我...我要到日本去留學...明天便出發...
「甚...?日本!......
「對不起...曉心,我也不願意...不過,是我爹強迫的...
「毅君......那我怎...」曉心話語未落已是淚滿桃腮。
「天一放亮,我便要出發了...曉心...妳等我!
「等...我會等...但是...
「但是甚麼?
「此去天涯,又怕盼得郎歸,我已是花黃葉謝,珠殘色褪了...
二人仍然緊纏不放,躺在草坪上,曉心續說,
「但願晨雞不唱,永遠停留在此間...
「對!那怕...那怕是多留一刻...便是多留一刻了!
二人淚眼雙對,怎生歡期苦短,那晨雞果然高聲唱起來,荷塘之東的天色破曉,一輪紅日少是如此無情的升起,斜照柳畔荷塘:
「毅君,我們此際分離,不應如此悲......以免添日後無窮之恨...
「是!我們要珍惜這...這最後一刻...
「讓曉心贈君一曲《送郎調》,以寄離愁萬種......
「『斜陽柳林邊,綠葉輕拂面』」
「『漫步小徑中,心內似蜜甜』」
「『荷塘有雙飛燕,呢喃悄相言;』」
「『離愁別緒,緣何心中掀』」
「『欲去怕行,幾點淚兒轉』」
「『望望一川翠碧』」
「『寸寸心上連』」
「曉心,...我要走了...
「我...我會等您...
「您...等我......等我...
如此在朝陽中,一雙小情人便分別了,當然,頂著朝陽昂首闊步的文進毅,是不可能想像得到,此別經年,進毅一去便是七十年......
   
風風雨雨都過去了,公元千禧年,在中國南方有一個海堤,應該是在煙花三月...柔美的葡式街道,在煙雨斜陽旁的長堤,前方是歸帆淙淙,群鷗逐水,遠方則是霧靄氤氳,群山歛翠,霧雨隨輕風柔柔斜送...和風霧雨...一位老夫人撐著一把潔白的洋傘,同時有一個似曾相識的身影從旁迎面而來,兩人堤邊相遇,對方很溫文的向老夫人點頭微笑,老夫人也半帶差怯,面泛紅霞,輕輕的問好,兩把整齊的白色洋傘就這樣子輕輕擦過,女士在那初亮的街燈下,凝視著身旁的落絮飛花,還有在雨中遠去的背影……

「進...進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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