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姐誕

「流年似水，轉眼桂子香飄......

  一年中最熱嘅時節，開講話嘅「三伏天」;

  一個流傳好耐嘅愛情故事;

  充滿情誼、熱鬧同喜慶嘅日子

  雙星嵌於明淨碧空,

  映照住小城嘅流火同仙秧;

  呢個係乜時節?令眾人都陶醉其中……」

    農曆七月初七，係中國人傳統嘅「七夕佳節」。呢個節日流傳得好廣泛，連日本、韓國乃至於大唐朝亦有隆重慶祝，而最早則可追溯至春秋戰國，所以逐漸唔同地方唔同時代嘅慶祝活動都略有差異，但總係離唔開牛郎織女嘅傳說，銀河隔雙星，一個淒美動人嘅愛情故事。

    本文主要著筆於珠三角地區同澳門小城過節嘅情景，同其他地區相比，七夕節喺廣府地區相對而言唔算係好隆重嘅節慶，不過都相當有特色。喺珠三角粵語文化區，七夕又叫做「七姐誕」，而「七姐」即係織女。相傳織女姐姐係玉帝個女，排行第七，而且負責紡織雲霞，故而得名。廣府人認為七月七就係七姐誕辰，所以喺呢個節日，焦點首先放喺七姐上面，唔似其他地方著重紀念牛郎織女二人嘅愛情故事。廣府人慶祝七夕主要著重於「七姐誕」嘅祭祀同埋乞巧上，連帶港澳嘅習俗都係咁。

    大概喺農曆六月嘅時候，正值第一造禾喺五月尾六月割完，到咗六月尾又插秧啦，老廣叫「插田」。插完田之後，往往會剩低一啲禾秧，而且過咗收成再插秧嘅農忙，係時候整返啲嘢輕鬆下。於是搬咗個七夕姐誕出來，即係「擺七姐上檯」。而家港澳使再農忙插田啦，但係大家仍然保留浸秧過七月七嘅傳統。每年六月尾開始浸一啲種子，有穀啦，麥啦，或者紅豆、綠豆、豌豆、芝麻咁啦，將種子洗淨之後分別喺碗仔缽仔入面蒔養成秧苗，然後喺七夕用來裝飾或者祭祀，不過最常見嘅，都係禾秧。每年七月頭，喺澳門大街小巷，經常見到攤販擺出一盆盆生氣勃勃嘅禾秧，叫做「仙秧」或者「慕仙秧」。發仙秧嘅過程需要乾淨嘅環境，另外亦都要心靈手巧先至能夠種出一盆翠綠壯健嘅仙秧，從而推斷浸仙秧亦係乞巧習俗之一。首先要準備好粒大飽滿嘅穀粒，用乾淨水浸一晚，翌朝再換水，之後用大紗布包起繼續浸，每日拎起紗布換水幾次。直至見到根仔由芽點標出，再浸一晚就可以連紗布擺上筲箕包好催芽，兩日後嫩芽都生出，就可以移入有窿嘅缽仔蒔養。日日淋水，七至十日就可以生到寸半至兩寸高，一底底好似底發糕咁，底下喺細細潔白嘅根，上高就係又翠綠可愛又齊葺葺嘅秧仔。

    除咗仙秧、豆秧，七姐誕要準備嘅東西同中秋節都有些少相似，傳統上要準備石榴、蓮藕、菱角、芋仔、花餅等，用作祭祀之用，當然最後都係食落肚啦。七月嘅菱角啱啱生成，不似一般喺中秋節嗰啲咁黑，七姐誕嘅菱角係青青紅紅嘅。此外，「拜七姐」重會期有紙製「七姐盆」，同一啲彩紙針線咁，都係濃濃嘅七夕味。

    廣府人嘅七夕慶典，一段喺七月初六黃昏至子夜進行，叫做「慕仙」。初六黃昏日落西山，雙星初現，月掛東山之時，由珠三角農村嘅平房，到澳門小城嘅高樓，唔難見到盞盞銀燈高掛，串串燭花點起，伴隨住縷縷輕煙，現代化嘅都市仍然似千年前大唐宮廷咁「陳瓜果、綴彩綾、織金線、結紅繩」，擺開「八仙桌」，即係各種瓜果、花餅、豆秧、穀秧，重有芝麻糊，兩盆七彩花仔、七姐果(蘋婆果實，又稱鳳眼果)同埋「油柑子」(即係餘甘果，一種好似龍眼咁上下大小嘅青色果仔)，於是就開始祭祀活動。少所謂各處鄉村各處例，好多地方七夕節只限未婚女士參與，而筆者本人鄉下習俗就冇限，總之男女老少都可以參與其中，好熱鬧架。

    不過近幾年，一啲最傳統嘅習俗，喺澳門小城真係開始少人做啦，今時今日嘅傳統節慶，唔係逐漸失傳，就係被商業化包裝到失去意義……好似七姐誕呢啲傳統節日，又唔係認真大節，好容易就會被遺忘。近年保護粵語嘅聲音越來越大，而保護粵語嘅同時一定要連帶成個完整嘅粵語區文化都要有一種保育意識，咁樣成個保護粵語嘅過程先至係有生氣嘅。但願年年牛女相會，歲歲粵講粵強。

    七月七夜晚，同愛人喺南灣湖畔漫步，沐浴喺銀漢雙星輝耀之下，共看天女裁雲，雙星流火，人間則娛樂昇平，齊齊乞巧，細味浪漫嘅七夕情懷，品味小城嘅傳統秋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