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4月15日 星期日

《尋覓》

我有一個習慣,如果手邊順手捻到一張小白紙,我一定會給它填上一種東西,我會填上我的名字、電話、出生日期、家人的資料和「故園」的地址(我習慣把成長的住所稱為「故園」),然後珍而重之的放進衣袋。我從小學開始已經有這個習慣,我的目的是為了防止有一天我失去了記憶,而跟家人離別的光景,這個天真的想法,源自於多年前的一個夢。     那個夢境至今未能忘懷,如在目前,那令人念念不忘的意味,是這樣的:「我」一個人背著一個背包走在一個未來超級大城市一條最繁華的大道旁邊的步道上,兩旁是極高的摩天大樓,比我們想像的還要高,而那條筆直的大道也十分長,基本也看不到盡頭,都是琳瑯滿目的大廈,而路上的「車子」是不用輪的,都浮著高速移動,那時正值黃昏近晚,那輪落日很滄桑,比現實的大很多,又更黯紅,暮色已經發紫了,一片疏落的浮雲緩緩地飄進摩天大樓的背面,暮色漸暗下兩旁的霓虹燈漸漸亮起,我頭上的一個小招牌也亮起霓虹,發出燈管的聲音,一隊「車子」從高處經過,泊在一幢大廈的窗邊,一些大廈之間有天橋橫跨對面大廈,它們也大高了,從地上看只像一條鋼纜;一個完全陌生的國度,我一個人尤其顯得渺小,我意識到,我與一些東西是遺忘掉,最後我知道,我其實並不知道自己是誰!只是在茫茫人海中站著,不知道憑藉甚麼,去找回自己,也找回家人。
那種徬徨無助的感覺,使我不得不想盡辦法避免那境況發生,於是有了寫「資料卡」的習慣;日子逐漸過去,那種徬徨無助的夢境屢有出現,然而,到了近期,一個起初認為很平常的夢,經過一次現實生活的經歷,猛然在我心擊起很大迴響。
    這一次「我」在夢中看了家人,可是不知為何家人是無法看見「我」,可能我們在不同的時空,夢中的我看著他們,我是不認識他們的,又可能是至親的印象已經深刻的印在我現實的腦海中,所以那一刻夢中的我是覺得他們非常有親切感,一定是有些甚麼密切的關係似的,夢境也大概開始模糊,重點是我對至親突然起了一種感觸,我覺得我不可以跟家人分離,我們的感情太深刻了;直到一天,那種奇妙的感動,又由然在生活中出現。
    深秋的一天晚上,媽媽上班了,在故園吃晚飯後便依舊回到新屋去,由於當日是星期五,翌日不用上學,所以在故園待晚一點,離開時已經很夜,街上人車都少了,我一個人在車站的一角等車子;旁邊站了一個輪班工作的婦人,拿著預備好的便當,也就站著等待;後面的一對小情侶在相擁著,女孩用指尖輕輕的在男人的鼻頭上圈著,二人在喁喁細語;一輛車子經過前面的馬路,一陣汽車聲響之後,街道又回復了平靜,隱約可以聽見遠處一隻小狗在吠叫著,街道真是甯靜得很,過了一會兒,從遠處傳來逐漸清楚的車聲,公車到來了,我找了個後排獨立座位;車上的空調很冷,而且只有兩三個乘客,我已經略帶睡意,車子上斜坡下斜坡間顛顛簸簸的,搖著擺著我開始打瞌睡了,我嘍了一嘍,車子走到山坡上,小城最迷人的景色就在這裡看見,於是我也不忍睡著,生怕錯過了眼前的美景,我一回神,只見一彎淡月高掛小城夜空,天色很澄明清澈,觀光塔的銀光和湖上的倒影散發著柔和的韻味,那種柔情萬縷的感覺令人十分陶醉,一瞬間,車子又開到了南灣湖畔,此時湖上的倒影不再是萬種柔情,而變得充滿動感,一種滄桑的動感,我一邊想著那五光十色背後的隱憂,一邊也不忘跟湖中的玉兔談情,我頭靠在窗上,車子一樣顛簸著在夜闌的道路上行走,尤其覺得冷清,這是小城最可愛的一面,十分討我喜歡;經過一段顛顛簸簸的走著,車子在澳督府前的交通燈停下來了,我的頭依樣貼在窗戶上,突然看見步道上一個年青人走過,看著他的背影很特別,我分明是不認識他的,卻一種很特殊的感覺從心底湧出,直覺告訴我,這個人一定親人甚麼的,反正覺得總是跟他有著些甚麼關係似的,同時我又想,我是沒有這個樣子和這個年紀的家人,一定是想多了;然而當車子開動,眼前的景象令我既感動又驚訝,原來那個年青人,是我的一位好同窗,還是我的「小副手」,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認不到他,而重點是我們之間的友誼原來已經昇華到像親人一般的關係,眼睛認不到他竟然也會有一種親切感存在,這種默契可不是輕易得來的。
    世間上最難尋覓就是人與人之間有著「血脈相連」的默契,就像一個人身遇險難,另一個人會突然感到不安,那種感覺是需要真誠時間考驗才會得到的,所謂「愛之深,恨之切」,當人知道至親的行為有偏差時,他的心情是最難受的,您自己可能不察覺,可是我告訴您,還有很多很多人會默默因為您的行徑痛心的,希望您更懂得思考甚麼真正的對您好,甚麼事情應該做,才不辜負別人用心血掬就的尋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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